半夏小說

[12]巨大巧合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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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2]巨大巧合(上)

老式樓房的樓道很狹窄,還堆滿了雜物。若是有消防檢查,連第一關都過不去。

趙秀貞一家住在二樓,她抱着盆拉開防盜門只顧自己快步邁了進去,跟在後面的徐長嬴差點被防蚊簾扇個大嘴巴。

徐長嬴家訪經驗豐富,而且自有一套方法——

他人都站在客廳裏了還在大聲嚷嚷:“阿姨我們不用換鞋嗎?”

“我又沒有多餘拖鞋給你們!你們這些警察進進出出,我拖地都是白做工……”

趙秀貞絮絮叨叨地抱怨着,一回頭卻見徐長嬴和夏青已經站在客廳正中央了,她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。

趙秀貞家的面積很小,大概只有七十平,而現在這個兩室一廳還住了一家六口。

徐長嬴在客廳裏走了一圈,拉開趙秀貞指給他們的塑料圓凳就遞給夏青,夏青只是搖搖頭,沒有坐下去。

徐長嬴叉着腰,若有所思道:“阿姨你們家是六口人吧?我看只有兩個房間,趙蘭月當時是住哪一個房間呀?”

趙秀貞在廚房裏給凍肉放水解凍,她撩起簾子走了出來,語氣依舊不怎麽好聽:

“趙蘭月在我家裏那都是八輩子之前的事了,那時候人沒有現在多,只有我和我先生兒子女兒四個人。”

「哦……」徐長嬴疑惑道:“那您家裏現在還能住的下嗎?”

趙秀貞指着朝南的主卧:“這是我兒子孫子一家睡的地方。”

她又指着小一點的次卧:“這是我和我先生睡的房間,我女兒現在在新西蘭念書不在家。”

“喲您女兒這麽厲害呀!”徐長嬴浮誇地感嘆道。

趙秀貞:“就是念書比較省心而已,現在在申英國的碩士呢。”

雖然聽上去是謙虛的客套話,但是語氣軟多了,透露出隐藏不住的得意。

夏青站在櫥櫃前仔細看着上面的照片,而徐長嬴一邊拉家常似地吹捧着趙秀貞,說着「您可真不簡單」「一雙兒女都成家立業了」之類的話,一邊将整個房子都踩了一遍。

突然,徐長嬴站住不動了:“阿姨您還沒和我說您侄女當年是住在哪兒的?”

趙秀貞臉上的笑冷了三分,她站在過道裏雙手抱肩:“當時孩子多,我和我先生還是住次卧,主卧我們用簾子隔了一下,我女兒擠在裏面,兒子擠在門口。”

徐長嬴點點頭,關注點依舊不變:“孩子多确實不容易,我理解,那趙蘭月呢?”

趙秀貞無可奈何,她走到客廳邊上的小陽臺,“我在這邊用簾子和板子隔了一塊,客廳的空調就在這邊,我女兒有時候看完電視還吵着要和趙蘭月換着睡。”

說是小陽臺,那裏不過是靠着窗戶的放晾衣架的小空間,目測沒有三平米,此時已經堆滿雜物。

小小的三平米不知道承載了青春期女生多少破碎的自尊。

徐音仰起頭,看到陽臺晾衣服的架子上還有兩個舊夾子,那應該就是當年所謂挂簾子的地方,而陽臺正對客廳和餐廳,可以說所有人都能對這個小空間一覽無餘。

夏青也站在一旁,面上和平常一樣沒什麽表情。

但是他這幅樣子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在冷着臉,趙秀貞瞥了他一眼,話突然就密集了起來:

“說起來趙蘭月這個小孩我也為她操了不少心,她當時高中不應該上我們這個區的,還是我和她姑父跑了一個夏天跑的手續……”

徐長嬴摸着下巴,直接打斷了她:“這個地方不是不能睡,但趙蘭月不是Omega嗎?阿姨,趙蘭月當時發情期也在這裏睡嗎?”

趙秀貞臉上的表情僵住了,喋喋不休的話語突然卡了殼,她臉上的微表情徐長嬴再熟悉不過,那是一類因為缺乏性知識而患有強烈的性羞恥的人,在提到和「性」相關的任何詞彙時臉上流露出的憎惡神情,你說不清他們到底在憎惡什麽,是憎惡說話的人,還是詞語本身。

趙秀貞面部肌肉微微抽動着:“Omega,對,趙蘭月那個小女、小女生是Omega,當然了你們都知道Omega就是特別麻煩,什麽抑制劑呀什麽發情期的,我們beta一家遇上了說是尴尬呢還是什麽的,她肯定不能在這睡呀——她那個時候就會和我兒子換一下,我兒子在陽臺睡。”

“但是你們也知道……”趙秀貞像是語言電路突然接通了,說話又清晰起來:“趙蘭月這個小孩當時特別叛逆,和學校還是社會裏不三不四的人來玩,真是傷透了我們的心,所以發情期她很多時候都在外面……”

這次是夏青打斷了她,他的語氣冷若寒霜,神情像是不容一絲質疑:“在發情期內看管未成年Omega,為其提供封閉安全場所、嚴禁其外出是監護人的法定義務,轉交監護權的時候Omega管理部門應該派專人來檢查過環境并對你們明确要求過。”

趙秀貞像是被夏青的話語燙到了一般,她憤怒地擡起頭,卻在看到對方肅然的面孔的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氣勢,她的羞恥與怒火最後以凄涼訴苦的形式傾瀉出來:

“我能怎麽辦?我雖然是她爸的唯一親人,但是她親媽都把趙蘭月抛棄了,我的家這麽小,我還給她一口飯吃一個地方睡,我還要供她念書,你這樣的上流社會的人怎麽會理解我們的不容易,我自己也有孩子,趙蘭月那個小賤女沒少招惹社會混混,我的女兒雖然是個beta,但是一直又乖又努力念書……”

徐長嬴掏着小本子,一邊聽着一邊記,他肩膀輕輕撞了夏青的肩膀,不動聲色地擋在他的面前,夏青低頭看了看他的脖子和側臉,也任由他護在身前。

趙秀貞說着說着竟然還擦起眼來,看着這個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擁擠小房子裏的頭發花白,穿着廉價的女人,一般人很難再說出什麽義務責任的話語來。

可徐長嬴很明顯不是一般人,他先是仔細記下來了趙秀貞的所有抱怨,然後擡頭好像沒看見她眼淚一樣,若無其事問道:“了解了,那您兒子和女兒當年與趙蘭月的關系如何?”

趙秀貞的啜泣聲斷了一秒,她擡起臉對上徐長嬴的目光,她攥緊了手絹,像是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,語氣和緩了些:

“他們小孩子關系肯定要親一些,趙蘭月和我女兒年紀都差不多,而且都在一個學校上學。”

徐長嬴記下來,頭也不擡:“您兒子呢,他年紀要大兩個小姑娘四五歲吧,當時已經成年了。”

趙秀貞面上愈發冷靜起來,她換了一口氣,鎮定道:“男孩子總歸是和女孩有些距離的,當時我兒子在跟着親戚學汽修,每天都很累,他們在家都沒什麽談心的機會。”

徐長嬴接着道:“好的,我知道了,特別感謝趙阿姨,我們最後再問一個問題——您對趙蘭月當年在外的圈子,比如接觸到的社會人士有印象嗎?您能提供一下聯系方式或者姓名嗎?”

趙秀貞嘟嘟囔囔起來:“我怎麽知道,我一個人要燒全家的飯,還要在家粘紙盒子賺生活費,趙蘭月願意回家我就給她一口飯吃,不願意我能有什麽辦法……”

夏青又開口道:“趙蘭月有在家裏提到什麽人的名字嗎?”

趙秀貞這時就停下來想了想,徐長嬴想果然還是夏青的話比較有用,這個可怕又可惡的abo社會。

“我記不太清了,是我女兒以前和我說過的……”趙秀貞揪着手絹道,“說是趙蘭月在學校裏被其他人說與一個叫阿風的男人混在一起,那個男人好像與學校裏的什麽富二代認識。”

徐長嬴速記下來,整個本子上都是龍飛鳳舞的字跡。

除了他再沒一個人看得懂,他确認道:“沒有了嗎?”

趙秀貞拍拍手:“一個沒有了!”

徐長嬴又歪過頭:“那您能和您家閨女打個電話問問那個富二代是誰嗎?”

一提到自己的女兒,趙秀貞的态度立刻強硬了萬分,她揮着手:“去去去,我女兒當時就不管學校裏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,她也是聽同學說的,剛剛就說了最後一個問題,還二十分鐘呢,我馬上還做不做飯了!快走!明天我要是還見到你們警察,我就去市政府投訴!”

防蚊簾又一次在徐長嬴面前被甩上,趙秀貞哐當一聲關上了防盜門,徐長嬴手裏的鋼筆差點被夾住,他連忙護好,扭過頭看了看夏青,嘻嘻笑了笑。

夏青只是看着他,問道:“結束了嗎?”

徐長嬴将小本子随意揣回褲兜,灑脫道:“結束了結束了,問了不少東西呢,你還有什麽沒問的嗎?”

夏青:“沒有了。”

于是兩人又重新穿過狹窄的樓梯,拉開鐵門的時候徐長嬴敏銳地回過頭,看見二樓的防盜門将将合上。

走在巷子裏,徐長嬴抛着手中的薄荷糖盒,突然回過頭看向青年alpha:“夏青,你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嗎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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